当时负责文官升迁的吏部文选司郎中万莱是严嵩的亲戚,负责武将升迁的兵部职方司郎中方祥则是他的一员党羽。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,想要升迁,首先要做的就是贿赂严嵩。倘若不贿赂他,轻则继续保留原职,重则可能被降级,甚至罢免。至于嘉靖亲自下令的升迁,那就是极为罕见的例外,因为严嵩权力巨大,根本不敢与皇帝对抗。但这种情况也几乎无法发生。
事实上,嘉靖当政期间,常年不上朝,有些大臣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皇帝一面,更不要说升迁了。严嵩的卖官鬻爵行径令人反感,但更让人憎恶的是他那种“宁愿我负天下人,也不愿天下人负我”的心态。
嘉靖二十九年,明朝爆发了“庚戌之变”,蒙古骑兵数万直接从蒙古大草原攻打京城。有人可能会问,难道明朝的防线如此脆弱吗?事实的确如此。原因不在于明军的实力,而在于严嵩治下的官员,绝大多数将领都是贪生怕死之徒。他们不愿意冒险与严嵩为敌,而那些不愿意屈从于严嵩的人,最终要么被罢免,要么惨死。
结果就是边境防线上的将领,十个有九个胆小怕死。当时,有一位名叫仇鸾的将领,为了避开责任,竟然向蒙古首领俺答贿赂,劝说他绕过自己负责的区域大同,从别的地方进攻。于是,庚戌之变就是这样发生的。俺答本计划从大同进攻,但在接受了贿赂后,改变了进攻方向,选择从蓟州进攻。
明朝的防线本应环环相扣,互为支援,但当时的情况却是防线一被突破,其他区域的防守将领不仅未能支援,反而纷纷关门自保,反击?那简直是天方夜谭。按理说,俺答只有数万骑兵,他敢直接攻打京城,完全可以依靠明朝的大军将其消灭。但事实却是,明朝的将领只是个纸老虎,毫无战斗力,甚至比俺答所料还要糟糕。
京城的十二团营原本应该有十四万大军,但实际上只有五万,且其中不少是年迈体弱的将士,完全不堪一击。为什么会如此?因为朱希忠——负责京城防务的将领——吃空饷,导致部队人数严重不足。
即便如此,俺答进攻京城时,居然也不敢轻易行动,明朝的应对却更加令人啼笑皆非。于是,京城附近的百姓遭遇了长达十天的劫掠,这本该是三天内解决的事情。要知道,明朝的勤王大军最多三天就能抵达,但由于严嵩的命令,进攻被一再推迟。严嵩的理由很简单——他深知如果战败,承担责任的必然是他这个首辅,而不是某个将领。
同时,明朝的军队并非唯一在烧杀抢掠,甚至部分明军也趁火打劫,参与其中。嘉靖虽在明朝是皇帝,但他无力制止这一切。虽然他发出了进攻的命令,但兵部尚书却选择听从严嵩的指示,因为他认为严嵩能保他一命。然而,这个选择是致命的,因为违逆圣旨的下场是死。至于为什么兵部尚书会如此天真,相信严嵩能庇护他,实在是因为他对严嵩过度依赖,认为这位首辅有无穷的权力。
在严嵩的统治下,朝廷黑暗腐败,许多人不敢反抗,但那些敢于揭露他罪行的人,往往下场惨烈。沈炼和杨继盛的遭遇,便是最典型的例子。沈炼是锦衣卫的低级官员,他因目睹庚戌之变并上书弹劾严嵩,结果全家被满门抄斩。而杨继盛,虽出身贫寒,但他选择与严嵩硬碰硬,最终为此丧命,虽然没有连累家人。
严嵩的奸恶可谓罄竹难书,他的名声甚至高居《明史》奸臣传之首。为何他能善终,反而是严世蕃被处死呢?这主要是因为严世蕃身为严嵩的得力助手,不仅帮他掌控朝政,还为其收割大量利益。
严世蕃的聪明才智与手段非同一般,某次,某河道总督在修河工程中私吞了五万两银子,剩余的交给严世蕃。严世蕃通过细致的推算,立即识破了他的欺瞒,将全部剩余银两收回,毫不手软。这种贪污手段,纵使后来的和坤见了也要佩服三分。
然而,嘉靖四十年,严嵩的妻子欧阳夫人去世,按理严世蕃应当守孝。然而,由于种种原因,严世蕃并未严格履行守孝之义,而是在家中享乐,购买了二十七名美女以供自己娱乐。结果,严嵩因疏忽工作,频频犯错,最终导致他的倒台。严嵩虽能善终,但最终的结局却也极为凄凉,因被抄家而身无分文,只得住在父亲的墓前,过上贫困的生活。此种大起大落的命运,如果发生在现代,绝对能写成一本畅销的“回忆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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